第一章群像:城寨的孩子们|第三篇跌打馆的下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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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瘦,但不是父亲那种被疾病削去的瘦——是乾,像晾了一辈子的咸鱼,把水分都晾没了,剩下筋骨。他的左眉有一道旧疤,从眉尾斜劈进太yAnx,几十年了,疤痕还是白的。 「权叔叫我嚟。」 「知。」林伯低头继续磨药,石臼里是赭红sE的粉末,他手腕很稳,一圈一圈,节奏像秒针。「後面有货,搬完先倾。」 陈真走进後院。 货是十八箱跌打药酒,从土瓜湾码头运来的,箱子上印着简T字。他弯腰,抱起第一箱,扛上肩。 三小时後,十八箱整整齐齐叠在仓库角落。 他站在後院水龙头前冲脸,八月的水还是温的,混着汗从颈窝流下来。 林伯端着两杯茶走出来。 「广西来的。」他把茶杯搁在矮几上,「药酒。唔系饮嗰只。」 陈真端起茶杯,没喝,烫手心。 林伯坐在那张磨出人形的长凳上,点起一根烟。他cH0U烟不用手,烟叼在嘴角,眯着眼看巷子里偶尔走过的背影。 「权叔话你做龙套。」 「嗯。」 「捱打嗰种?」 「嗯。」 林伯没说话。他把烟灰弹进旁边的N粉罐,铁皮发出轻微的「当」。 「我後生都系。」他说,「邵氏,做咗七年,断过三条肋骨。」 陈真抬